夜深鬼影

　　艳艳。东方明在房间的那张床上坐下。这个房间显然不是给客人做美容的，房间里没有美容的那些工具和用品，床上铺着一床蝶花被，紧靠着床的是一张桌子，上面放着一个娃娃。

　　如果你还要用什么理由来搪塞我，那就不要说了。我说过我的时间不多了，你不要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。

　　东方明只好点点头。

　　可是这样的事，必须碰到这样的人，就算我能够办，没有病人也不行。

　　那是你的事。我就不相信偌大的申城市医院，现在居然连一个堕胎的都没有。

　　东方明苦笑了。

　　早知道，你应该找一个妇科主任。

　　董艳笑了。

　　可惜你们医院的妇科主任是个女的。现在已经不是你愿不愿意做，而是我会不会毁了你。

　　可是你知道吗？东方明忽然抬高了声调。那个舒璇，她可能没有死，我觉得她就在我的身边。我现在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，有点时候我觉得她那双眼睛就在盯着我；有一天晚上我开车回家，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，她就站在那里----

　　董艳笑了笑。

　　放心吧。她不会找你，我会保护你的。

　　你保护我？你一个和我一样普通的人，还能够保护我？

　　这个你不用担心。我告诉你，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鬼，但是最厉害的鬼，不是那些人之后变成的鬼，而是人的心里有鬼。

　　艳艳！东方明一把拽住董艳的手。我们再做七个人，就撒手好不好？我真的害怕了，这会遭报应的，你不知道，每次拿到那些紫河车，我感到那些简直不是紫河车，而是一个个小孩子的生命，都在向我哭喊，让我饶了他们。艳艳，我现在经常精神恍惚，这样下去，我怕自己哪一天会崩溃。

　　亏你还是申城市医院的外科主任，居然这点毅力和精神都没有。你瞧瞧你那个怂样，还有一点男人气概吗？我告诉你，这都是他们的父母造成的，是他们对小孩子不负责任，怀孕了又不敢生，那些小孩子不是死在我们手上，而是死在他们的父母手里！

　　可是毕竟是我们将他们拿出来，如果我们不是我们，它们应该还在那些死去的孩子的身边，我们这是犯罪。

　　少和我说那些大道理。你将舒璇致死的事，你怎么不说是犯罪？现在还在我身边和我说这些大道理，你以为我能听你装正经？当时你看到我的时候，你怎么不想到你老婆你丫头？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？你以为你现在忏悔，就能弥补你犯下的罪？如果你敢动一动，我立刻就会像警察报告，到时你这个大主任工作不保锒铛入狱没关系，你这一辈子在人面前摆出的假道学伪君子，恐怕就没有了。我倒是要让人看看，那个在医院同事和病人眼睛里工作认真，做事周到的那个东方主任，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丑样！

　　一夜基本上就没怎么睡着的东方明在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睡着了，但是又被自己的闹钟惊醒。他看了看床的左边，董艳已经不在。桌子上的原来放着的那个娃娃，现在也已经没有了。

　　他下楼的时候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女人，看到他从楼上下来，对着他笑了笑。

　　他开车从这里出去的时候，忽然看到昨天看到的那个流浪汉。，此刻他正坐在梦露养生会馆的那根柱子的下面，正咧着嘴看着他。

　　报应，一切都是报应。他开车从那里过的时候，那个流浪汉大声的对着他笑着，东方明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，立刻加大油门冲了出去。

　　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头疼就是报应。他已经觉得，这种病已经是绝症，那种从头部向四周扩散的疼，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样的药来医治。

　　走进医生办公室的时候，陈晓燕已经在那里坐着了。看到他，陈晓燕似乎有点奇怪，不断的对着他看着。

　　东方明忽然一阵发虚。难道昨晚董艳的什么东西留在自己身上了？头发，还是口红？

　　他记得自己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照了一下镜子。每次他从那里出来，他都会做到这一点。

　　怎么了？

　　东方医生，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白？

　　别开玩笑了，东方明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。

　　镜子里是一张苍白的脸，苍白的简直没有血色。

　　他将镜子放下，手和身体都开始颤抖。

　　东方主任，你是不是要去看看？陈晓燕看着他，你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
　　没事，我没事。东方明对着陈晓燕挥了挥手。

　　门上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。陈晓燕回头看了一下，是温岚。

　　东方主任，昨天有个女人叫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。

　　陈晓燕走过去，将温岚手里的那张纸接过来。温岚对着她笑了笑，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
　　陈晓燕将纸条放在一直都没敢回头的东方明的办公桌的上面。东方明颤抖着打开那张纸，一声大叫。

　　东方主任！东方主任！

　　吕鑫赶到医院的时候，东方明已经醒了。他正靠在医生办公室的床上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，老婆进来的时候，他都似乎看见。

　　他的墙的对面是一面镜子。不过，镜子里的东方明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肤色。

　　你怎么了？最近我发现你总是有点不对劲。你这加班的也太多了，我看迟早要出事的。刚才小陈打电话来，把我吓了一跳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？

　　摇头。

　　没事。

　　干脆你和张院长说一下，这个主任不要干了。你说你自从干上这个主任之后，你是家不家人不人，知道的说你在忙着工作，不知道还以为你在贪污腐败。前几年你的身体多好啊？你再看看你这一年，都搞得什么样子。

　　听着老婆数落的东方明苦笑了一下。

　　我没事。

　　对了小陈说有人给你送了一张纸条，你看了之后就晕了，她们也不好意思看纸条上上面是什么。那张纸条哪去了？我拿来看看。你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包了二奶，被人家送什么小九九吧？

　　东方明指着对面桌子上的一张纸片。

　　你自己去看。

　　吕鑫狐疑的走到那边，打开那张纸条。